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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4

    重新回到客厅，Zoey从茶几上拿起一份装订精致的文件夹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Lettie,这是关于你比赛的具体安排。”她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印着烫金的英文——“多伦多国际青年钢琴比赛”。

    棠韫和接过文件，粗粗扫过，和她过去参加的钢琴比赛赛程安排大同小异。来之前母亲已经和她精细商议过每一个环节，从选曲到服装，从时间分配到应对策略，像是在准备一场精密计算的战役。母亲虽然爱她，但在钢琴方面对她的要求很严苛。

    哥哥这些年的一举一动都被母亲看在眼里，然后默默用女儿做比较，给棠韫和施压。

    十七年来，幼年时对黑白琴键的喜爱一点点变质，最终沉淀为压在她肩上的负担。即使是自己曾经热爱的事物，也在母亲日复一日的期待和要求中变得让她喘不过气。这种负担该叫做母爱，还是该叫做母亲不甘的好胜心？

    但显然不管是哪个，棠韫和都只能照单全收。每每想起母亲如有实质的期盼目光，她无法说出一个“不”字。那句‘mama只有你了’像是某种魔咒，练琴时只要她闭上眼睛，就会在脑海中循环播放，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“这次比赛分为三轮，”Zoey解释，十分专业，显然提前做过大量的准备工作，“初赛在两周后，也就是这个月的28号。你需要准备20到25分钟的曲目，至少包含一首巴洛克时期作品、一首浪漫派作品和一首练习曲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笑着看向棠韫和，“想好弹什么了吗?”

    “巴赫的《意大利协奏曲》，肖邦的《叙事曲第一号》，还有李斯特的《帕格尼尼练习曲第三首》。”棠韫和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。这些曲目她已经练了很久，闭着眼睛都能弹得很好。

    “很好的选择。”Zoey认可地点点头，手指继续往下翻，“如果通过初赛，复赛会在一周后举行。复赛要求35到40分钟，曲目不能和初赛重复。决赛定在复赛两周后，需要准备一场完整的独奏音乐会，大概60分钟，还要和乐团合作演奏一首协奏曲。”

    棠韫和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上的时间节点。初赛、复赛、决赛——每一个时间点都像是为她设下的一道道关卡，等待着她去跨越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会带你去熟悉比赛场地，”Zoey说，“Roy’s   Hall,多伦多最好的音乐厅之一。你的指导老师也会在那里，Henderson教授，皇家音乐学院的钢琴系主任。先生专门为你请的。”说到这里Zoey调皮地歪歪头，也许她在想兄妹二人的关系还不错，先生对这个一别经年的meimei很上心。

    听到这里，棠韫和才抬起头。哥哥为她安排的。原来他也在关心她的比赛。

    但哥哥的关心和母亲的关心又是不同的，母亲的关心里总是裹挟着期待、要求、还有那句‘你一定要比他更好’的潜台词。而哥哥只是默默为她安排好一切，不要求什么回报，也不需要她证明什么。

    那是单纯的、来自兄长的关心。

    她感到某种温暖的物质在胸腔里慢慢化开，像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，轻柔、却足以融化积雪。

    “还有练习的琴房，”Zoey继续说，“在音乐厅附近有一栋专门的练习楼，24小时开放。我已经帮你预约了固定时段，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，如果你需要更多时间也可以随时调整。”

    棠韫和点点头，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。密密麻麻的安排、时间表、曲目要求——这些她本该熟悉的东西，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这一切都太井然有序了。也许是因为她知道，接下来的每一天，她都会被这些安排填满，而留给她和哥哥相处的时间，会少得可怜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”Zoey像是想起什么，补充道：“Henderson教授要求在第一次见面时，你需要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