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改_152:梵音滌魄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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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152:梵音滌魄 (第4/5页)

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,很快,快得你剛想抓住它就消失了。然後她轉過身,捏著剩下的半個饅頭,一步一步走回牆角,蹲下來,把臉埋進膝蓋裡,像一隻受了傷縮成一團的小獸。

    趙敏蹲在原地,兩條腿像生了根,動彈不得。她的手還保持著遞饅頭的姿勢,手指在微微發抖。靜安見她蹲在那兒發愣,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。「師妹,你怎麼了?累著了?」

    趙敏猛地回過神,聲音還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抖。「師姐,那個小姑娘……」她指著蹲在牆角的人,「她是誰?」

    靜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,想了想才說:「喔,你說她呀。半個月前,庵裡的師姐在海邊發現她的,人趴在一塊破船板上,渾身濕透了,也不知道在海上漂了多久。我們把她撈起來的時候,人已經昏迷了,灌了好幾碗薑湯才緩過一口氣。可醒過來以後就開始胡言亂語,說的話誰也聽不懂,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。沒辦法,只好安置在這兒了。」靜安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「說來也怪,除了剛醒那幾天鬧得厲害,這小丫頭平時倒是挺安靜的,不像其他人那樣吵鬧。就是誰也不理,給她吃就吃,也不說話,一天到晚就蹲在那個角落裡頭。我們也不知道她叫什麼,從哪兒來,一概不知。」

    趙敏慢慢站起來,眼睛還是沒離開牆角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。她的心跳得很快,腦子裡千頭萬緒攪成一鍋粥。她想走上前去,仔細看一看那張臉,想抓住她的手問她記不記得自己是誰,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,問她靈蛇島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——那盆被換掉的藥,那無緣無故多出來的腳印,那個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屠龍刀,還有她自己背上那口怎麼也甩不掉的巨大黑鍋。也許所有的答案,就蹲在那個髒兮兮的角落裡,用那雙茫然又陌生的眼睛看著她。可她現在什麼也不能做。她不能用「趙敏」的身份去做任何事,因為「趙敏」現在只是一個躲在尼姑庵裡,試圖把一切都忘掉的逃兵。

    靜安又拍了拍她。「走吧,東西分完了,咱們去給幾位癱在床上動不了的師姐擦擦身子。日頭不早了,趕快幹完活好回去。」

    趙敏收回目光。她彎腰提起空了的竹籃子,跟著靜安往院子深處走去。走了幾步,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院子裡,十幾個失心瘋的女人或蹲或坐,或哭或笑,那個人就夾雜在她們中間,縮在牆角裡,半張臉埋在膝蓋後面,只露出一雙眼睛,靜靜地看著趙敏離開的方向。那雙眼睛裡頭,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、一層一層地浮上來,像冰封的湖面底下,有什麼東西正在掙扎著要破冰而出。

    趙敏狠狠地把頭扭了回去,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。她忽然覺得,這座叫靜水庵的尼姑庵,其實一點也不靜。那些被壓在潭底的黑泥,正在被她親手,一鏟一鏟地翻起來。

    趙敏在靜水庵裡心如死灰的同一時間,張無忌正快馬加鞭,朝著另一個方向趕去。

    他接到明教傳來的急報,說義軍在皖界一帶連打了幾場大勝仗。韓山童的部隊已經拿下了濠州城,各地百姓爭相來投,聲勢空前浩大。信裡還說,五行旗的幾位掌旗使和楊逍都已經趕到濠州坐鎮,請教主速去主持大局。張無忌看完信,知道不能再耽擱,當即便去向張三豐辭行。

    紫霄宮裡,張三豐坐在蒲團上,聽張無忌說完,微微點了點頭。張無忌猶豫了一下,才把站在身旁的周芷若往前輕輕推了半步。

    「太師父,還有一件事。我跟芷若……我們打算,等義軍那邊戰事稍穩,就成親。」

    張三豐那雙渾濁的老眼一下子亮了。他看看張無忌,又看看低著頭紅了臉的周芷若,忽然仰頭哈哈笑了幾聲,笑得鬍子都在抖。「好!好!好啊!貧道活了一百多歲,什麼陣仗沒見過,可徒孫娶媳婦這事兒,貧道還真是頭一回經!遠橋!遠橋你過來!」

    宋遠橋從偏殿走進來,聽見這個消息也是喜出望外。他拉著俞蓮舟、張松溪、殷梨亭幾個師兄弟過來,齊齊向張無忌和周芷若道賀。宋遠橋笑著拍張無忌的肩膀,說這孩子比他爹有出息,當年張翠山成親,連杯喜酒都沒請大傢伙兒喝,如今無忌可得好好辦一場。俞蓮舟不善言辭,只是重重點了點頭,說了聲「恭喜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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