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玫瑰 (第3/4页)
金色的光点。左颊的小痣随着她说话微微动着。 路德维希避开她的视线,看向池水。 “不能。”他说,“汉森夫人是最好的礼仪教师。” “可她教得不好呀。”白雾凛歪了歪头,长发从肩头滑落,“我学不会,就是她的问题。” 强词夺理。毫无逻辑。 但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,语气娇软,让人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。 路德维希转过身:“穿上鞋,回屋。” “不要。”白雾凛在他身后说。 他脚步顿住。 “我说,不要。”她重复,声音依然软,却多了点别的什么,“脚疼,不想穿那个鞋子。路也远,走不动。” 路德维希缓缓回头。 白雾凛站在阳光下,赤脚,长发微乱,晨衣领口还敞着那片雪白肌肤。她看着他,眼神清澈,表情无辜,仿佛刚才那些任性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。 “你想怎样。”他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 “父亲背我回去。”她说,唇角翘起,露出一点点狡黠的猫猫纹。 空气凝固了。 远处喷泉的水声、风吹过树篱的沙沙声、甚至阳光流动的声音,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。 路德维希盯着她。灰蓝色的眼睛深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 白雾凛与他对视,毫不退缩。甚至往前走了半步,赤脚踩在碎石上,细微的刺痛让她眉头轻蹙,但这个表情更添了几分娇气的可怜。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。 最终,路德维希什么也没说。他走到长椅边,拿起那双被随意丢弃的缎面高跟鞋,然后走回来,在白雾凛面前——蹲下了身。 单膝触地,拿起一只鞋,示意她抬脚。 这个动作,这个姿态,完全不像一位伯爵对女儿该有的。更像……骑士对公主,或者仆人对主人。 白雾凛愣了一下,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她扶着路德维希的肩膀,触感坚硬,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下面紧绷的肌rou。抬起右脚,让他把鞋套上去。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脚踝。冰凉,带着常年握笔和剑柄留下的薄茧,与她温热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。 白雾凛轻轻颤了一下。 路德维希动作顿住,抬头看她。从这个角度,他能看见她垂落的长发,微微颤抖的睫毛,和那截随着呼吸起伏的锁骨。 “疼?”他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痒。”白雾凛老实回答,脚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。 路德维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,迅速而利落地帮她穿好两只鞋,然后站起身,退开一步。 “现在,回去。”他恢复了一贯的冰冷语气,仿佛刚才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只是幻觉。 白雾凛看了看脚上的鞋,又看了看他,忽然问:“父亲,您讨厌我吗?”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。路德维希眉峰微动。 “为什么这么问。” “因为您总是很严厉。”白雾凛走近一步,仰头看他,“也不对我笑。汉森夫人说,我应该让您骄傲,可我好像总是让您生气。” 阳光在她眼中跳跃,那点小痣近在咫尺。 路德维希沉默了片刻。 “我不讨厌你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里有种难以辨别的复杂,“但你确实……让我困惑。” “困惑?” “你变了,瑟拉。”他看着她,灰蓝色的眼睛像要看进她灵魂深处,“变得……不像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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