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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[TE]四步探戈 (第4/5页)

亲者养大的败类,在饥旱中食他们的米粟,极寒中受他们的慰抱,身上沾染了族人的血——合上眼,黑暗之中他想到瑟兰迪尔紧抿的嘴唇,他口腔里那条舌头,含着埃尔隆德遗失了的母语;那是他母亲的舌头。

    3.

    然后,埃尔隆德成熟了。他效忠于诺多的至高王,总是绸缎、棉绒的长袍,有时候是长靴和马裤;他像一座瘦立而威峙的塔。他的不置可否和笑,与经年如一日的高贵美貌、礼数周全又肆意傲慢的瑟兰迪尔的不置可否和笑,有相异的感觉和相似的表意。为此他情愿相信他们会回到一个相同的夜晚。瑟兰迪尔的靴子,金色的鞋扣,破开树皮似的新鲜绿色——新芽是春天的血液——弯腰来拉住他,搀住他,有点勉强;并不搂他。他浅金色的长发,细而顺,泼洒到他的腰前胸前颈前,背着光,鼻梁在脸上切出一个光滑的剖面。

    埃尔隆德捂着脸只用灰黑的眼珠昂着看着他,眼泪涨满了眼睛,眼睛长满了十根手指。他险些跌倒,失重间双手握住瑟兰迪尔的手臂,摸到那手臂上一条增生凸出的疤痕;而他的手腕上,自残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。

    埃尔隆德在学着写昆雅语的时候学着做了治疗师。在他先于教育,从梦境中获悉了出逃的历史而质问养父为什么要烧船之前,迈兹洛斯面上颈上褐红的伤疤,他使用灵活的短小的残肢,西瑞昂的红色海浪,和隐约的、苍老衰败的人类尸体的幻象,无数次同洛斯加喧嚣的浓烟一般呛住他。一种稚嫩的兴奋,仿佛祖辈的狂怒,点燃他无知无能的身体。再后来他学会了对血液与伤痕手yin。

    在性混乱的炽热过后,他总幻想有人来安抚他告诉他这没关系。他曾怀念过埃雅仁迪尔出航后母亲的膝盖,而后有关跳崖后果的另一种设想挥之不去,安慰剂便成了梅格洛尔空洞的幸福的保证。然而这些承诺从不落地,他们也从未知道他们的儿子会——啊,他多希望迈兹洛斯将分别的话说完!他多希望治愈的记忆冲淡血的记忆,希望他灼痛的性兴奋被理性的温柔的爱抚冷却;他多希望有所依靠……

    瑟兰迪尔的身体在他手下有些僵硬了。他知道他参与了战争,王国覆灭、亲族相残的战争,知道他的母亲身损于埃尔隆德的母亲出逃的夜晚,并预感还会有更多伤痛降临到他身上。可手下的这具身体是那么真实又温暖,隔着衣袖他摸到那道比他手掌还长的伤痕,进而想到溪边沐浴时瑟兰迪尔的裸体。烧灼的痕迹在他腹部绽放留下一片爆炸式的白色疮疤,瑟兰迪尔淡然地向他袒露脆弱就像已然袒露的赤裸,他并非信任他只是习惯了他在那清楚他没有危险;或者说这就是一种信任。瑟兰迪尔不清楚那溪流里,埃尔隆德腿间滑腻,清洗只是徒劳地勾出更多的yin液,河水刺激着他的xue口,yinchun入夜仍然是肿的。

    他渴望与他更加亲近。他岂不在这里吗?紧抿着那条母亲的舌头,不自在却挨着他搀着他。如果他搂住他拥抱他隔着衣物抚摸他的伤口又怎么样呢?可他不能再承受被抛弃的痛苦了。梅格洛尔迫不得已、当机立断,把他从马上推下去;迷蒙间从他的愧怍中他又看到他失了心智扬手打他,那份愧疚的僵硬正如现在瑟兰迪尔的僵硬。或许他渴望着瑟兰迪尔打他……

    1.

    他又看见他颐指气使,斜斜地靠在床边,以叫他沏茶的气势等候着。不甚耐心。

    控制住蔓延的火势,覆盖半面的烧伤是疼痛的地图,沉寂下来化成安静的深红。眨眼的瞬间,埃尔隆德有时还会看见那份新鲜的溃烂,肌皮外翻,筋rou的败露层层叠叠在他白皙俊美的脸颊开凿千窟洞xue,按压时血与rou在弹跳,流出红白黄的涓流。疮口的边缘,凝出一条淡黄的脓痂。而瑟兰迪尔只能闭上半边眼睛。

    眨眼的瞬间,埃尔隆德有时会幻想那只白色眼球的触感。他无言的脆弱使他下腹发紧。

    瑟兰迪尔叫他的名字: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性变态?

    屋内淡淡的血腥味与瑟兰迪尔岩壁似的疮疤,撬动他的旧伤,使他变回一个嗜血的邪物是什么时候?无尽的血灌溉了他故乡的河流,族人的浮尸在海上兴起了岛屿,他却在高热中用母亲的匕首鞘抽插下体是什么时候?他对他说,你向来是如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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